第102章(1 / 1)
每个人都会在吵架后反省自己做得不够好,黎羚也是如此。
金静尧又露出了看不太聪明的人的眼神。
黎羚倒是对他笑了笑。
他们走出楼道。路边是葱葱郁郁的树,微风拂叶,日光透过树荫倾泻下来。
她低着头,突然说:“其实我不是很明白,为什么大晚上,他突然一脸受伤地跑来质问我,好像我有哪里对不起他。”
“他是受害者吗?”黎羚有些困惑地问金静尧。
他很平静地说:“不是。”
“只是有些人喜欢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样他们就不用承认自己也犯过错。”
“这样啊,好像很有道理呢。”黎羚低声道,“这么多年了,他如果真的想过向我道歉,应该有很多机会,可以给我打电话,可以来见我……我不是死人。不需要现在才出现在我面前,惺惺作态。”
金静尧停下脚步,目光很深地看着她,突然很缓慢地说:“也许他不敢见你。”
黎羚说:“有什么不敢……”
他沉默着,她又瞥了他一眼,开玩笑地说:“导演,你好怪,怎么突然帮他说话了。”
金静尧转过脸:“我没有帮他说话。”
“好吧好吧,我知道你是站我这边的。”黎羚露出微笑,“谢谢你刚才那么给我面子,没有生气……我是说早餐的事。”
他还是没看她,语气不太自然地说:“真的没有生气。”
“这是什么很值得我生气的事吗。”他又说。
黎羚震惊了,原来自己以前都把他看小了。
“导演,你人真好。”她很感动地说。
谁看了不说金大导演果然是一款心胸开阔的大丈夫。
“那你吃块绿豆糕开心一下。”她从他手中的早餐袋里拿出一块绿豆糕。
他有些厌恶地说:“你还真吃。”
“干嘛,绿豆糕是无辜的。”黎羚眨了眨眼,“很甜的,你试试。”
她将绿豆糕递到他唇边,其实只是在开玩笑,没想到对方真的低下头咬了一口。
有什么温热的、濡湿的东西,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双方视线胶着,都怔了怔。绿玉般的糖浆在空气里化开,顺着她的手指湿答答地滑进指缝。
黎羚吃了一惊,烫到了似地收回动作。
但指尖的热意,慢慢地从皮肤里渗下去,融进血管。她整个人都变成一块糕点。
金静尧说:“抱歉。”
停了停,像在咀嚼着舌尖的味道,又说:“是很甜。”
黎羚坐在片场,低头看剧本。
今天要拍的是很激烈的一场对峙戏,杨元元闯进周竟的地下室,打破了他的美梦。他只来得及将阿玲藏进柜子里,就被其他人按在地上殴打。
现场非常杂乱。
地下室空间环境复杂,道具繁多,对动作戏的难度要求很高。剧组怕演员受伤,一堆工作人员在做例行的检查,镜头试了一遍又一遍。
骆明擎身在其中,并不怎么专心,时不时回头来偷看黎羚。
经纪人本来还嫌拍打戏危险,想劝他找个替身算了。别说导演,骆明擎自己都不同意。
整部电影里,这是唯一一场戏,他和黎羚会出现在同一个镜头。
所以他一定要亲自来演。
不过片刻后,他接到一个电话,还是急匆匆地跑出去了。
黎羚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读着剧本,突然觉得有一道黑影挡住自己的视线。
她抬起头,只见骆明擎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:“黎老师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黎羚:“有什么事等拍完再说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骆明擎非常坚持,“很重要。”
他站在狭窄的过道里,用身体堵着她的视线,压低了声音,语速极快地说:“你听我说,我都查清楚了,他骗了你。”
黎羚有些困惑:“谁骗我?”
“当然是金静尧。”骆明擎恨恨地念出他的名字。
黎羚诧异地挑起眉:“他怎么骗我了。”
“这部电影根本就不可能拍完,也绝不会上映。”
黎羚怔了怔:“为什么。”
就在几天以前,导演还信誓旦旦地对她说,这片子是要拿龙标上映的。
那时她听了还有些感动。
入行这么多年,黎羚还没有哪一次在大银幕上见过自己的脸。
不知为何,骆明擎也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,小声说:“上映对你很重要吧。”
黎羚当然否认了,又问他到底想说什么。
骆明擎:“你不觉得奇怪吗,电影都拍到现在了,他还一天到晚改剧本,连结局都写不出来?”
黎羚说:“还好吧。”
改剧本奇怪吗,还有人拍戏根本不用剧本,拿个大纲瞎比拍呢。
骆明擎低头看着她,一字一句说道:“那是你不了解以前的金静尧,我也跟他拍过戏,他是个强迫症、控制狂,剧本不打磨到完美,绝不会拿出来拍的……”
黎羚恍然:“他进化了,跳出舒适区。”
骆明擎几乎有些抓狂地说:“不是的,他是写不出来,他已经废了!你听我说,他这两年都没拍过戏——对外说是什么忙于筹备新片,根本不是这样,他一直在看心理医生!”